【监狱资讯】监狱警察之殇

2018年3月9日凌晨,云南省官渡监狱三监区一线带班警察禹凌云,在二级分监控值夜班时候,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因公殉职在工作岗位上,是年,42岁。

 

禹凌云,1994年参加工作,在监狱的基层监区,一干就是24年。当被接班的同事发现时,他还保持着工作时的姿势-----上身正直坐着,双眼紧盯执勤台的监控屏幕。他用最认真的姿势离开了这个世界。

时间往前推一下。

2018年1月17日,浙江省第二监狱一监区二分监区警察谢铁平在执勤现场,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牺牲在工作岗位上,倒地时,他手中依然紧握执勤时的单警装备。是年,警龄38年。

 

2018年1月21日,河南省周口监狱一监区警察邓奎阳在狱内值班时,突发脑干出血,在送往医院抢救的途中离世。是年,54岁。

 

如果时间再往前推一下。

去年的9月27日,河南省焦南监狱监狱警察袁文俊倒在了通往监区的路上。是年,45岁。后来被授予二级英模。

如果算上值夜班回家后倒地的监狱人民警察,我想这个数字也许是惊人的。

 

这些倒下的监狱警察,有一个共同点,无一例外的都是监狱基层监区警察。

 

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本该报效国家、孝顺父母、照顾妻儿年龄的监狱警察意外之殇呢?

寓以为,对监狱人民警察身体伤害最大的因素首推值夜班、看监控。

监狱装监控目的主要是为了监控罪犯,为了方便管理罪犯的需要,利用高科技,让罪犯有所顾忌,如果罪犯出现矛盾纠纷,可以回看监控,固定证据,从而处理问题时候让罪犯心服口服。

对罪犯生活起居,劳动改造无死角的监控确实让罪犯忌惮不少,不少罪犯的口头禅就是,“别作了,有监控”,“不行调监控”等。

可不少监狱在安装监控的时候对监狱警察的值班室也安装了无死角监控,利用高科技监控了值班警察。

这样就有奇特的景象:一线基层警察夜晚值班看监控,监控罪犯的睡眠情况,第二天,那些睡了一晚上的科室警察再复查昨晚的值班情况,看你打盹了没,睡觉了没,着装规范不,是不是一直在监控镜头下等等。所有人都在乎你飞得高不高,只有父母在乎你飞得累不累,换句话说:没有人在乎你值班累不累,只有人在乎你值班状况好不好

本来科技强警,一不小心,演变成了科技治警,本来用监控来解放出监狱警察的疲敝,现在却进化成了监狱警察疲敝应付监控。遍布狱内的监控,监狱信息化建设,初衷本来是解放警力,结果却反而绑架了更多警力、牺牲了更多精力。

我曾经在后台见兄弟监狱一警察留言,他值班的时候,坐在椅子上,偶尔眼闭一下,手里拿个苍蝇拍,时不时晃动一下,杠杆的原理,苍蝇拍晃动的幅度更大,以此来证明自己值班时候没睡觉。

自证清白,听起来让人心酸。

其实,就是轮值的能睡觉的备勤警察,在睡觉时候都睡不踏实,犯人只需轻轻的一句“报告”,保准惊醒梦中人。两眼一闭,提高警惕,不是空穴来风。

再看值班室的环境。很多监控的主机,大功率备用电源,都在一个屋内,噪音污染,辐射污染,不知道有多高,更别提七八个电脑显示屏的辐射了,通常一个夜班下来,感觉脸上的汗毛都带有静电,早上洗脸都有放电的感觉。

其实,远距离看监控,监控主机,备用电源实行人机分离应该不需要多高的科技和含量吧。

监狱基层警察七八天一个夜班,好点的十天一个,人手紧张时候五六天一个夜班,刚把生物钟调整好,一个夜班下来,又乱了。长此以往,身体焉能吃得消,睡眠质量不高,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等慢性疾病如影随形,不知道那天倒下就成了偶然中的必然了,脑出血、心肌梗死------。

说实话,值夜班看监控,无非是监控罪犯睡觉状况,怕他们睡觉时候一动不动,担心猝死,他们不睡觉时还怕他们有小动作,这是值更罪犯都能做的事,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至于功效和性价比,鲁迅很早以前都说过,用大片的森林,收获的只是一块小煤炭。一句话,值夜班其实就是及时发现问题,及时处理问题而已。

值夜班的时候

逮住一只苍蝇

用左手拔掉它的两个翅膀

用右手拔掉它的两根腿

放进烟灰缸里

看着它在烟灰缸里爬来爬去

五分精神 十分有趣

                  ---------寂寞在跳舞

没有奇葩,只有更有奇葩。

去年山东一个监狱的公号推送文章,说监狱领导如何英明决策,实行立警执勤,晚上值夜班看监控站着,全副装备,并配有威武的警察站立执勤的照片。我不知道实行这一政策的后文,我只想说,出台政策时候,领导可否下基层体验一下“一夜情”,去基层监区值个夜班,彰显一下兄弟之情,别说一月一次,哪怕一年一次也行。

躺床上值班和坐椅子值班,我们不一样!就像网络的流行语:贫穷能限制你的想象力,白天不懂夜的黑!

合理规划,科学用警才是王道,在从优待警的道路上完全可以减少监狱警察值夜班的频次,完全可以将监控尽可能的合起来,几栋楼,几个监区合起来看监控,合理利用和管理夜值罪犯,完全没必要心思用到咋防止值班干警睡觉上。

监狱基层警察素质高着呢,最了解所管理的罪犯状况,尺寸把握,分寸拿捏会处理的恰如其分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很早以前,监狱里除了房子不是厕所,其他地方都是,监狱警察随地小便,见怪不怪,可现在,你明文规定允许随地小便,他都不好意思也不会站路边树旁宽衣解带。

工作不易,谁都不会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就是允许值班睡觉,说不定还像张飞睡觉一样,“须竖目张”。

万不能防范罪犯的心理防范警察,万不能用管理罪犯的手段管理警察。跟罪犯是敌我关系,跟基层警察是兄---------那个弟呢?

就像情人间的关系,下面的人不舒服,上面的人也舒服不到哪里,一个字,都累!

至于监狱基层警察所承受的非正常心里压力、超负荷工作、科室与基层的落差造成的心里失衡等问题在此就不做赘述。

 

在监狱这个特殊行业里,监狱警察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群体,顶着高压和责任,拿着无期徒刑的判决书,在空气里都充满着罪恶味道的环境里,用自身的正义和良善,感染着那些陷入沟渠的灵魂,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驱逐黑暗,没有白天和黑夜,没有工作日和节假日之分,像发动机里的润滑剂,在黑暗的环境里维持着社会的运转,诠释着风险和担当!

你只所以看不见黑暗,是因为有无数担当的人把黑暗挡在了你看不见的地方;你只所以能领着妻子孩子在公园畅玩,是因为有无数稚子在孤独的房间里写着日记:爸爸今天又去监狱值班了!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负重前行。

 

借此一席之地,道一声:战友,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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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ssia

老彭,远东文化研究学者,远东网联合创始人,哈尔滨露西亚文化沙龙创始人。哈尔滨俄侨瓦莉娅的学生,大话哈尔滨后援团成员。微信:ALKXYF1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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