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露西亚文化沙龙

怀旧哈尔滨——八杂市文/东篱菊蕊

(20世纪30年代的巴杂市编者提供)

小时候(五十年代)),最喜欢跟大人去逛八杂市,,因为那里面热闹,,因为那里面有很多让孩子们馋嘴的东西。所以,,一听说要去八杂市买东西,,我们家的几个孩子都会努力表现得乖乖的,,好争取到和父母一起去逛八杂市的机会。而每次从八杂市回来,,小心眼儿里呀,,满满地都是喜悦!!手里总会捧着一些个父母给买的那个年代的小食品::小糖豆、毛八謝((杂拌糖))、瓜籽、米花糖和小饼干之类的。 提起那个1902年由俄国人建起来的哈尔滨“八杂市”,,老一辈人没有不知道的。它就坐落在哈尔滨市政府大楼的对面,,曾经是一个规模相当大的百姓购物市场。“八杂市”毗邻四条街,,街面上店铺的建筑风格都是一致的,,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围拢成一个大大的“回”字形,,里面可容纳二百多商家。这是一个和百姓柴米油盐密切相关的大市场,,它的名称来自于俄文“巴扎勒базар”(市场)的音译。 虽然哈尔滨经历过伪满洲国,,但日本人的奴化教育并没有在哈尔滨人身上产生根深蒂固的影响,,倒是修建中东铁路时,沙俄驱往哈尔滨的大批移民以及“白俄”的几十万避难者“老毛子”((对俄国人的戏称))给旧中国的哈尔滨起了潜移默化的文化渗透作用。 所以,,受俄罗斯人的影响,,很多日常生活用品都使用了俄文音译。比如那种铁制的上宽下窄的圆桶被称作“维大罗ведро”((水桶)),,缝纫机被称作“马神针машина”((机器),),东北人被蔑称为“臭糜子чумиза”((小米),),而卖苦力的则被叫做“老薄代рабодо”((劳动))。更有那些一律给冠上“洋”字的物品:,如洋火((火柴))、洋蜡((蜡烛))、洋钉子((铁钉))、洋葱((葱头))乃至洋柿子,(西红柿)……,好像咱们的“八杂市”里根本没有国货似的。 五十年代初期的八杂市里面,,星罗棋布,,杂乱无章。一些商家新进的货物堆积在店门外,,一些没有铺面的小商小贩用木头、油布搭建起了一个个卖货棚子,,遮天蔽日,,纵横交错,,阻塞通道。小时候记得一进八杂市里,,就感觉人声嘈杂,,气味难闻,,叫卖声、,吆喝声响成一片。有些缺氧憋闷,,有些晕头转向。逛市场的人们拖儿带女,,你拥我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在里面转悠,,为生存为接续烟火仔细地万般斟酌后掏出每一个小钱。 八杂市里可说是集生活之大全,,尤其是各种食材,,那个年代,,想吃什么还是有得买的,,蔬菜豆腐、鸡鸭鱼肉、东北小吃、山珍野味…… 记得外祖母最爱在八杂市买野鸡,,漂亮的翎毛成为我们儿时的玩物。而外祖母用咸黄瓜和野鸡肉丁炒制的叫做鸡瓜子的小菜,,那可绝对是下饭的一碟好菜。还有那一篓篓的小螃蟹,,外祖母把它腌制后再蒸过,,红红的盛在一个大盘子里,,哎呀,,那一上桌就像风卷残云一扫而光啊!!我喜欢吃父亲用在八杂市买的北大荒袍子肉做的红烧肉,,虽然那时的调味料不像现在这样讲究,,可是一经父亲的手料理,,没多长时间就出锅变成了一道香喷喷的菜肴。到了香瓜熟了的季节,,什么金稻子、羊角蜜、老太太乐,,呵,简直是甜到心窝!! 八杂市里更有那针头线脑、烟筒炕席,,孩子吵着要的小玩意儿,,大姑娘小媳妇用的胭脂粉儿,,凡日用杂品一应俱全。这里不分阴晴冷暖,,天天是人头攒动。而做小买卖的个个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迎来送往,,笑容可掬。 您若是初进“八杂市”,,没有向导是很难找到出口的。特别是一些“马大哈”的父母只顾东瞅西看地买东西,,就把跟在身后的孩子弄丢了。但您别急,,往往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那热心肠的人把这孩子送交到急不可耐的父母手中。人们倒是不必担心孩子有被拐走的可能,,因为就算是有人敢偷孩子,,也没人愿买孩子。家家都有自产的五、六个或七、八个甚至十来个张嘴的,,谁还敢再添一张嘴呀!!说真的,,那个年月真的是很太平的。 故乡的八杂市,,让我有一种抹不掉的印痕。回哈探亲时,,每每路过八杂市旧址,,往日情景便一幕幕地出现在眼前。感慨怀恋,,遐思无尽,,她成为我心中珍藏的一幅发黄而经久不衰的画卷。

(以上图片均由城市资深摄影师文勇老师提供拍摄于80年代)

一个城市的文化是不可复制的,失去文化底蕴的城市是荒芜的没有生命的!曾经的巴杂市消逝了,新建的哈一百能恢复这个城市往日的文化吗?文化拆除了经济能走多久呢……?现在巴杂市广场仅剩下一个索菲亚教堂(幸好保留着)已经成为这个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和旅游中心,它给哈尔滨带来的无形资产是不可用金钱计算的。如果当年的巴杂市不被拆毁是不是它会比一百个哈一百还要有价值呢?-编者注

远东露西亚文化沙龙: